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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Void on 十二月 6th, 2009

一、逆流而上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夙瑶一生所经历的跌宕起伏,与她的性格有非常大的关系。夙瑶一生好强,这不仅是对其诸多非议的玄霄、二长老的一家之言,即使是对夙瑶心存敬意的夙莘也是这样的评价。而相对地,玄霄、二长老经常挂在嘴边的,便是夙瑶资质平平,并非优秀人才,当掌门不太够格。当了掌门后还经常被别人这么说,可见夙瑶在随太清修行之时承受了多少的轻视。但她却并不轻易言弃,而是发奋图强,刻苦清修,应该说,如此积极进取、逆流而上,是十分令人赞赏的。更何况夙瑶也在琼华结下了夙莘这样的铁杆姐妹,这也表明了她本来并非无情之人。

不知诸位可曾留意到,琼华修仙,竞争、压力之大,让资质很高的云天青、夙玉都会觉得难受压抑,而同样好强的夙莘,更是因与门人相争而拂袖离去,夙瑶却一直坚持下来了,没有因为自己资质差、被人轻视而自弃,这是应该令人钦佩的。终究,用“天赋”这些个人无法主宰的东西去蔑视、轻贱别人,是十分不合理的。

二、妒贤忌才

夙瑶妒才,乃是她日后亲口承认的,老实说,玄霄、二长老本来对她就“毒舌”,我一直不敢轻信,若非到了那一刻,我一直都不敢相信不传授天河仙术剑术,仅仅是出于这样的原因。但既然故事这样发展,我们也就无法无视夙瑶嫉贤妒能的缺点。夙瑶当上掌门以后,本来性妒,又有身为掌门的孤绝和骄傲,这样一来,为何她会觉得“满座衣冠犹胜雪,更无一人是知音”便十分明了了:妒忌比自己有才的,傲视比自己拙劣的,没有了基本的认同,如何觅知音?但如此走向极端,恐怕事出非无因,不仅因为天性,并且她在琼华的种种遭遇在当中所起的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

在即位掌门之前,琼华是有人真正赏识和尊敬夙瑶的,那便是夙莘。依夙莘所言,夙瑶待她极好,乃至让洒脱自由的夙莘也放不开这段情谊,自觉辜负了夙瑶的期许,心中有愧。按理说说夙瑶天性嫉妒,却待夙莘情同姐妹,莫不是吃准了夙莘难成大器?当然不是,夙瑶是相当看重夙莘的,命弟子只要看到夙莘便让她回来,寄望她能回归襄助,得知夙莘回归无望后甚至发出“老天为何如此待我琼华”的概叹,可见她是发自内心地对夙莘寄予厚望的,继而就有了后来的失望。按夙莘的想法,为何夙瑶待她这么好?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如此的不服输、不信命,言辞之间,不禁流露出二人当初在琼华境况的艰难——不愿服输的倔强之人,却偏偏是无可奈何的“最后一名”,受人轻视,心中的煎熬可想而知。更何况,夙莘下山,长老们也不愿相助,让临危受命的夙瑶更加成为了孤家寡人,心病更是难愈。害怕再成为被压抑着的失败者、害怕失去得来不易的一切的心态,终于演变成继位掌门后的极端——不愿给每一个有可能超过自己的人任何机会。

本来,妒嫉并非大恶,可以说,一个过得不如意的普通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妒嫉之心。消极者心怀怨恨,郁结难发;积极者化之为鞭策自己前进的动力,可能还或多或少会小心眼、待人刻薄;极端者则可能由此心生伤天害理之念,害人害己。夙瑶固然不曾因为嫉妒而害人,但这可以说是最为局限其事业发展的一个性格。身为领导者,本该是求贤若渴,这是职责所驱使、实际工作的需要,妒贤嫉才乃是大忌。一个好汉尚需三个帮,她夙瑶即使是三头六臂,总有力所难及之时。在妖界降临之时,夙瑶慨叹身边没有一个值得信赖、可以帮得上忙的;但另一方面,夙瑶又不让像慕容紫英这样有能力有天赋的人修习高级的仙术,这岂不矛盾?事实上,太无能的人,琼华是不要的,但太有能的人呢,夙瑶也不会给他们机会。患得患失的心态由此可见一斑,又怕琼华里头全是草包,又怕自己被别人比下去了。这也是她较为悲剧的性格,她并非无能,却时时担心被能者超越;她也不是无心,她忠于琼华,除了妒才的私心,她处处以琼华为重,但若没有人才的支撑,她终究也难有建树。而如此行止,更为二长老、玄霄所诟病,枉夙瑶好强,努力争胜,却注定了要被他们瞧不起。夙瑶临去东海的时候方意识到了自己的短视,她一心向前,却没有考虑过万一自己失败了,琼华将何去何从。

三、继位掌门

夙瑶继位掌门,可以说是有点“意外之财”的味道。本来是怎么也轮不上她的,但偏偏排在她前面的候选者要么死、要么走、要么就是被囚,于是让她得到了这么个机会。但不要忘了,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琼华元气大伤,但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宗炼、重光、青阳等长老尚且健在,如果夙瑶果真那么无德无能,继位之事怕也很难得到诸位长老的认可,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在当时的琼华中,夙瑶的确有其过人之处,才能脱颖而出,抓住机会,继任掌门。

从琼华门人对夙瑶的评价和态度来看,她的能力也得到了门人的认可,使得琼华上下心悦诚服,同时也印证了她并非无能之辈。但同时我们又看到,重光和青阳却对夙瑶无甚好感。尤其是青阳,本来待人极宽厚,常常关照后辈,却独独不愿关照夙瑶——厚道的人看不惯的,当然是不厚道的作风了。可见夙瑶在位期间的行事作风,应该是非常不厚道的,也可以说,是较为缺乏人情味的强硬派作风。需要说明的是,此处所说的厚道,并非是指领导的行为是否英名正确,而是指一种为人的态度。(何为厚道的领导?类似徐长卿这类便是。)

四、为人处事

夙瑶的强硬派作风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是待人不大亲厚,其二是处事不论人情。

(一)待人强硬

先说待人。夙瑶气度威严,不苟言笑,并不平易近人。这是她自己的真性情,夙瑶本人也是相当刻板严肃的,她处处用琼华的那一套去审度衡量,俨然一个判官式的人物。领导风格是与实际才干相配套的,待人不甚亲厚的,若没有真本事,仅仅端个官架子是唬不住人的,即使表面风平浪静,实质上必尽是阳奉阴违之辈。而夙瑶当掌门以来,深得琼华弟子的支持,这就证明了她是有真才实料的。她的真才实料一方面在于她治理琼华时所体现出来的威信和管理能力,另一方面在于修为——即使她的修为不如玄霄这些人,也应该是当时琼华派上下所见修为最好的人了,所以夙瑶才有这个资本“凶”。

但夙瑶这套对玄霄不管用,因为玄霄始终认为夙瑶修为差,有人品问题,继位掌门是小人得志,所以即使在夙瑶质问玄霄为何出手伤人的时候,尽管占理,但玄霄依旧不买帐,态度很差。我们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是青阳长老去问、或者太清再世,玄霄的态度应该就不同了。强硬派较为容易让势弱者服从,但换个压根不买帐的、不认同你的对手,强硬只会让事情更加难以解决。所谓人争一口气,玄霄情愿被冰封,也不愿意向夙瑶示弱。而她对玄霄的处理失当,也为她日后受辱卖下了祸根。

夙瑶不仅态度强硬,而且说一不二,其实这样的做法也增加了自身的压力。因为素来是她自己一个人说了算,没什么人可以当参谋,若是她思虑不周,出了纰漏,便难免落下话柄。(一言堂,找个推卸责任的都难,笑~)所以无论什么事,她都追求滴水不漏,不让别人有闲话可说。下属有意见、有想法,事无大小,她都必定搬一堆道理出来,事情办得漂亮与否可以不管,但起码别人不能说她做错了。墨守成规、步步为营,或许可以做到无过,但相对的,也很难作出什么功绩。所以尽管她小心翼翼,事事以琼华为重,但若要数她做过什么深得民心的好事,也数不出来。更何况,因为妒才,也注定她待人不得坦荡磊落,她的强硬便带有一种欺压的意味在里头了。无论道理说得多么漂亮,背地里排挤人才的领导,必定当不成好领导。俗语云,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么~呵呵。

(二)处事无情

再说夙瑶处事,她行事的宗旨便决定了她如何处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或者说,她心里唯一算得上功绩的,便只有琼华飞升,只要这件事办成了,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例如出借水灵珠一事,她就不可能同意。后期她已经得知妖界没有威胁了,而且又有了玄霄这个飞升主力军,但是看到玄霄要出借水灵珠,她还是舍不得,怒斥“琼华至宝岂容如此糟蹋?”所以,无论有没有妖界都一样,在夙瑶眼里,区区月牙村的村民,远远比不上琼华宝物的地位,借了,只是对水灵珠的“糟蹋”。可见,她行事是没什么人情味的。又或者说,她追求的是成仙后能顷刻间拯救千万人的大恩德,对月牙村这种“小困顿”“小功德”,她是看不上眼的。

夙瑶的处事方式也与琼华本身的立场有关,琼华与蜀山不同,都是求仙问道,但蜀山以除魔卫道为责任,说白了就是专门为人民服务的;而琼华主要追求的就是飞升成仙,为人民服务只是顺便为之,帮是道义,不帮也是道理。琼华这样的做法和紫英、以及相当一部分的琼华弟子所追求的并不一样,终究在善良的人们心中,做个好人比成仙更重要。所以在后来,屠戮梦貘、抢夺紫晶、听命于多次口出狂言的玄霄,这些都让不少有良知的琼华派弟子无法接受,如怀朔所言,很多琼华弟子“受不了本派行事”,都背离了琼华。

不仅公事上夙瑶不论人情,私底下夙瑶的为人同样没有什么人情味。估计这也是她太争强好胜的一个产物,不仅要胜利,还务必要把对手打趴下才算。本来是非对错,很多时候就是纠缠一起的,想把事情办完了不难,难的是把事情做得漂亮。其实面对云天河这几个小辈,骗了也就骗了,但这不光彩的事儿她却像炫耀示威似的拿来掰;那些陈年往事,玄霄这个当事人都觉得不必再提,她就偏偏拿出来添油加醋地倒腾,末了还添一句“玄霄这么恨你,再闹出个什么事我都不好收拾了……” (大概意思)表面上她的说辞冠冕堂皇,似乎是大获全胜,但实质上这样处理却是不通情理之极,更是没有必要——争个一时之气,却把自己变成坊间那些飞短流长说是道非的小妇人一般,实在是自降身价。那些琼华小辈还可以给蒙一下,但对于通达之人、真正的当事人,自然是很不齿的,所以二长老说她“不知轻重”,玄霄也说“不屑合谋”、耻笑她“说了很多多余的话”。

五、女强人的尴尬

虽然可能有人要不认同,但我始终认为女性当掌权者的确更容易为人们所诟病。仙剑历代这么多偏激、固执的掌门人,从来就没人非议过他们“老处男”,但放到夙瑶身上,便什么“泼妇”、“老姑婆”、“老处女”的说辞都出来了。若说狠,太清是第一个正式进攻妖界的掌门,夙瑶也未必比太清狠。要说做错了,错也不在夙瑶一人身上,她只是踏着前人的步子往前走。并且像她这样犯错的也不少,蜀山诸位长老、徐长卿、剑圣这些,都犯过类似的错误。但是他们的做法虽然被批判,为人却依然值得人们敬重。

独独夙瑶这样的就这么惹玩家讨厌,何解?皆因除了大是大非,世人对女子的德行是另有要求的。妒嫉、多言、搬弄是非,世人认为这些缺点在女性身上更为常见,也是最为讨厌的。其次一点,就是她的冷傲强硬。温柔、可爱、直率、乃至有点笨、野蛮女友,都有各自喜欢的玩家群,就唯独这个孤傲是较为欠缺观众缘的。最后是一点比较隐蔽的,游戏里体现并不多,但现实里是很实在的:不能当个争强好胜的女人。好强者,暗地里勤奋用功就好了,闹得人尽皆知的话肯定已经发生很多不愉快的事了。男人争强好胜,世人并不觉得不妥甚至认为是理所当然,但争强好胜的女人,更多只会让人厌恶。
以上说这些,并非是为了愤世嫉俗,而是给各位女性朋友一个参考。男女终归有别,没有所谓绝对的公平。女性当然同样要奋发自强,但最好不要照搬男人的那一套去待人处世。女子立世,更甚艰难,最好要有是非凭人说的觉悟。笑~

最后总结为一句,夙瑶不会做人。说白了,让别人不痛快,其实也就是自己找不痛快。胜却身边所有的人,只有自己一个是赢家,未必就能得到快乐和尊重。夙瑶在只顾争胜的同时,不通情理,无疑失去了更多。相比之下,夙莘比她幸福许多,因为夙莘有机会看得更高,走得更远。而夙瑶,只能在琼华的故纸堆中死钻牛角尖。

六、琼华是非

(一)罪行

应该说,夙瑶的悲剧不过是琼华派悲剧的一部分。琼华派一心求仙问道并未之作出种种努力,本来依天命、尽人事并无不妥。错在琼华派需要的东西早已经有了主人,而琼华派的掌门心生贪念,欲夺之占为己有,并为此不惜屠戮异族,不能不谓之一种罪恶。不过话说回来,战争的根源也不过如此,资源有限,需要多多。通俗来说,本来那些东西就是无主的,但你琼华就是没人家梦貘好运气,早个千百年就发现了这片风水宝地,咱文明社会讲究先来后到,所以理论上这等好事就轮不上你琼华了。可琼华不这么想,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琼华就偏不信这个邪,轮不上就硬抢。僧多粥少,要不是玄霄觉得已经抢够了,卖个面子给天河,还不知道要整到什么时候。
(二)相争之心

梦璃的话很有代表性:“人的相争之心比什么都可怕。”——人的心态便是如此,若真是自身努力不够、本事不如人便觉得没什么了,偏偏人家就是天生命好,运气好,碰上这些人们无法自主的因素之时,人便要觉得不服气了,凭什么呀?这紫晶又不是你梦貘种出来的,干嘛咱琼华就不能分一点来使使?只要有这心态,不管梦貘是不是妖,只要这紫晶是个稀罕物,都是注定要被人觊觎的。现在的油田、矿床,不就是这样被人争来夺去么?人要是有了欲望,仁义道德礼义廉耻这些便只能被弹性地取舍了。从这个角度来说,那貘族倒不算“无辜”,天上掉的馅饼也不是那么好拿的,白捡了便宜这么多年,总难免会有此付出代价的一天。

(三)待妖

一直觉得琼华对妖的态度很值得玩味。在支线剧情里,紫英对蜀山弟子说,蜀山修建锁妖塔,“(对妖怪的)态度之强硬,比起琼华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由失笑,你紫英又何必自谦呢?你不是上来就直接送妖怪上西天的么?人家修了个牢房,抓到妖怪好歹还有留活口的机会,若说态度强硬,谁比得上你慕容紫英?

所谓态度不够强硬,我认为是一方面琼华致力于修仙,降妖除魔这些并不是重点。另一方面,琼华两次攻打妖界,都有弟子生有异心,“受不了本派行止”而下山。如果琼华所有弟子对妖怪都这么痛恨,对妖怪大扫荡有什么受不了的呢?所以,我认为琼华有部分人应该开明一些,并不是十分痛恨所有的妖怪,当然这些人或许并非是主流,但在琼华里也形成了一种心态,如果没碰上什么恶妖,不主动除妖。所以面对拉家带口的梦貘一族,一部分人较为“妇人之仁”,下山去了;而另一部分人则在欲望的驱使下,以除妖为名而大肆屠戮,但此时,为民除害的动机又占了多少呢?

七、因果时报

若说琼华中真心除妖的,夙瑶倒是一个,所以她最后辩称,为民除妖就一点功劳都没有吗?这出发点倒不坏,只是她被太清骗了,学了那套妖就是恶的错误观点—— 至于这偏激的观点是谁教太清的、还是太清自编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夙瑶身在局中,一直秉承太清的教诲,她是最为忠于太清及数代前任掌门的思想的,她不像天青夙玉那样有质疑的思维;也不像玄霄那么自我,为了超越前人而飞升,完全不放太清在心里。说夙瑶是坏人,当然谈不上,她更多是一种可怜,甚至有点悲壮,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胡同口却立着“曲径通幽”的大牌坊,夙瑶只能如太清般站到队伍的最前方,一直前进。只要方向不变,无论那个人是不是夙瑶,终究是不免撞到墙的。冰冻三尺虽非一日之寒,但偏偏一切的罪名只能由她这个末代掌门来承担。

可怜她最后的日子也不曾好过。玄霄瞧不起她,她又何曾待见玄霄?她自问尽心尽力却处处被玄霄戳脊梁骨,还有她一生最为看重的琼华、太清,都被玄霄贬得一文不值,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其实最后倒不见得所有弟子都背离她了,只不过是玄霄太出格,无人敢当面忤逆他而已。玄霄对她毫无尊重可言,但为了琼华飞升,她却不得不对玄霄的过分低头称是。相信不少人看到此处,可能会觉得是解气,这恶妇终被玄霄好好治一治了——我却忽而心痛不已,我一直都期待着,这霄美人发疯得厉害,你夙瑶怎么不赌上自己的高傲和自尊上去拼一拼?都侮辱你到这份上了,又何必再忍下去?双剑缺一不可,也该让他玄霄知道,没了你夙瑶,他照样一事无成。但是夙瑶,这么好强的一个人,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我相信,这不是她外强中干,而是她的忍辱负重,琼华和飞升是她生命里最为看重的事,再不忿,她也不会在此时此地发作。甚至,在看到昆仑之光的最后时刻,她对玄霄说“我来助你”——对她来说,“琼华飞升,兹事体大”,个人所受的侮辱和对玄霄的憎恶都可以抛下。

不过这些,倒也能说是报应,谁让当日她对玄霄太薄情寡义呢?冰封合理与否暂且不提,但夙瑶肯定是不曾为玄霄尽过力的。青阳曾经去寻访夙玉,宗炼也尽己所能地去找让宿主恢复的法子,就连刚认识没多久的天河也主动提出要帮玄霄,夙瑶却是把他丢在那不闻不问,还不许别人靠近,更遑论这些年去关心帮助玄霄了。这也是她不会做人的一个印证,不通情理,“做得太绝”,都这份上了能不惹人生厌吗?可叹她自己不知道,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还觉得是没人理解她,觉得不支持她的人都是怀着“不必要的妇人之仁”,觉得“世情变化,令人齿冷”,却不知自己的绝情,寒了多少人的心。

也许她一直把要成功就必有牺牲奉为金科玉律,为了所谓的成功,她不惜一直把底线放低。太好强,太想争胜,她便忘了做人该保有的仁义之心,只想着怎样做仙人而忘记了该怎样做人。她曾灌输紫英说,有朝一日修成仙身,顷刻便可救千千万万的人——不知她说这话的时候,可曾想到,有朝一日她即将修成仙身之时,便要害死千千万万的人?从前她尚会真诚关心师妹的成长,到了最后飞升之时,不惜牺牲那些山下的老百姓、琼华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颇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意味了。我相信,在她和夙莘情同姐妹的日子里,必定想不到到有朝一日她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八、修仙大梦

在卷云台上,慕容紫英向夙瑶道出个中厉害的时候,夙瑶心里是有考虑过紫英的意见的,但她依然不愿放手,这个心态其实和玄霄是一致的。玄霄说自己一辈子成于修仙、也毁于修仙,纠缠半生,已经不可能放弃了,旁人也不可能理解他的心情。其实,夙瑶倒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夙瑶和玄霄一样,都已经把一生托付在这个事情上面了——不仅仅是为了师门重责,也为了她自己的自尊和争胜之心。

正如有人指出的那样,她希望用琼华飞升来证明她的实力,也就是她要证明自己并不比别人弱。琼华飞升是几代人的心愿,上代掌门和众资质出众的弟子不惜巨大代价也要飞升却终没有成功的事情,如果在她这一代成功,那么她将摆脱一直让她抬不起头的“资质”问题。并且因为资质问题,长老玄霄一干人等对她肆意侮辱;她更要借此证明自己本没有错(lizzyhague)。

可以说,夙瑶一生的成功失败,只在乎于这个结果而已,和玄霄一样,都不可能放得下。所以尽管她知道慕容紫英说得有道理,但她只说了一句,我尽力了,成不成的看天意吧。

事实上,能看破这个双剑飞升行不通的又有几人?云天青、夙玉,是不忍屠戮别人,双方死伤无数,但他们是出于善念而不愿付出如此成仙的代价,并不曾怀疑这个成仙途径本身能否行得通。玄霄纵使是如此具有反叛精神,也认为这是历经几代人都认同的成仙之法,必定可行,“不劳他人指谪”。重光青阳是看到玄霄有“入邪之兆”才察觉可能这样行不通了,十九年前他们同样没有想通。琼华上下根本没人料到,如果当年成功了,琼华立马就给灭了,正是因为天青夙玉这几位有良心的,才可以苟延残喘了十九年。世事便是如此,人们常说不要一条道走到黑,可没走到头,谁能肯定此路不通呢?谁能知道自己所执着的对不对呢?所以说,能不能成功,看着结果说话没多大意思。但是做人做事但求无愧于心总是没错的。

对于“只有怀着善念才可以成仙”的说法,我是极度存疑的。真像说的那么好听,那心术不正的恶狐狸怎么又能成仙呢?若干年后的外传里,像殊明那种极品不也成仙了么?那个九天玄女也是个事后诸葛,好歹人家琼华也供奉了你那么多年,怎么就不见你早些年月来指点一下:“欲修仙道,先修人道?”就非得等人家大错已成、无可挽回之时才来放把火?

呵呵,我凡胎肉眼的,注定瞧不明白这“天道”里的玄妙了。九天玄女的话就告诉了咱们,琼华飞升失败,是因为做了坏事;但不等于做好事就能飞升了。对于琼华,我总觉得殊为可惜,感觉上就好像已经相当接近了,但走错了一步,就全盘皆输,如果紫晶就是飞升的关键,不偷不抢地再去找,没准就真成了呢?面对神界和天庭,咱终究只是弱势群体,很多事情都是没用话语权的。当然,仙剑游戏是肯定要弃恶扬善的,所以在里面当坏人是肯定没有好下场的。笑~

九、下场

琼华最后被神界和谐掉了。作恶者都有了相应的惩罚,这本来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有人提出异议,认为夙瑶身为掌门,什么事都由她说了算,仅因为有一点悔悟就减刑五百年,这样量刑对普通弟子岂不是很不公平?更有甚者,有人质疑夙瑶的悔过之心根本就是装模作样、骗取同情和减刑。对这些言论,我的看法如下:

第一,夙瑶是否假意悔过骗取减刑?道理上说不通,因为夙瑶在悔过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可以减刑,又何来假意行骗?对于怎样才是正确的修仙之途、对于所谓的“天道”、修仙之途,作为神的九天玄女在这方面更为权威,更何况她就是琼华的宗教偶像呢?她的话对夙瑶来说自然很有说服力,所以夙瑶得到了九天玄女亲自指点和教化后幡然醒悟、进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是合情合理的。

第二,夙瑶获得减刑是否有违公平?我认为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这个刑罚是为了让他们思过,而不是让他们难过,因有悔过之心而获减刑,也很合理。而反观当时琼华派的弟子,如紫英所言,已经“陷入颠狂”,有些人的作为,更加是卑劣可耻,例如杀死怀朔的数名弟子,简直就是毫无廉耻。可见,夙瑶虽是首恶,但未必比他们更可恶、更加需要反省。并且,如果诚心悔过就能得到减刑,难道琼华众弟子悔过就不会得到同样的优待吗?天庭若能继续秉持这样的原则公正行事,也就不会有弟子们坐冤枉牢的情形了。当然,弟子有没有坐冤枉牢,责任在天庭,而非夙瑶,她的罪,已经有了自己相应的惩罚了。

十、结语

回望夙瑶前半生,就带着“资质最差的掌门弟子”这个烙印在琼华摸爬滚打;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临危受命当上了掌门,又是妖界降临又是妒才让她如履薄冰;最后孤注一掷又是满盘皆输。到底是琼华害了她,还是她害了琼华,已经说不明白了。其实独立自强的女性,我还是相当欣赏的,可惜上了贼船,入了黑社会……像怀朔所说,过着最最平凡的生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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